接到夫君战死沙场的军报时,将军府上下哭作一团。
所有人都指望我继续用嫁妆撑起将军府的体面。
可没人知道我三日前就通过密信得知,他假死跟白月光双宿双飞。
而我的嫁妆,早已悄然置换为银票与宝石。
如今要放入棺中陪葬的,则是裴家压箱底的地契、房契和珍贵古玩。
……
棺木里,很快被填满、压实。
盖上棺盖,一切如常。
想到明日大家在堂前哭泣的对象是一些金银财宝,我嘴角不可抑制的露出一丝笑。
对着衣冠有什么好哭的,多哭哭这些即将离他们而去的财宝,才是应该的。
京中守卫森严,我要私下将这些东西运出去,还真有些麻烦。
若随着棺木一起运走,则方便多了。
即便真被人发现,我也能谎称是陪葬品。
毫无破绽。
接下来几日,我以未亡人的身份,强撑“哀恸”,接待一波波前来吊唁的朝臣贵戚。
他们或真或假的惋惜里,递上一封封白封套的吊唁金。
我照单全收,仔细登记,面色苍白却礼数周全,赢得一片“裴将军娶妻如此,虽死无憾”的赞誉。
无人知晓,那些银两,当晚我便塞入了乌木棺材中。
第七日,是头七,是“裴远山”出殡的日子,也是“我”该彻底绝望的日子。
夜色深沉,我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衫,将银票、细软贴身收好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住了一年多、耗尽我心力与钱财的将军府。
庭前的白灯笼晃晃悠悠,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我写下一封催人泪下的诀别信,走到府门外的河边,将一只绣鞋、一方素帕放在岸石上。
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弥漫的水雾与夜色里。
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。
我回头,望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裴远山,你的“死局”已定,而我的“新生”,才刚刚开始。
这满府等着吸血的蛀虫,还有你那远在江南的美梦,都留给彼此慢慢消受吧。
次日拂晓,将军府炸开了锅。
“少夫人投河殉节了!”
河边“殉节”现场布置得堪称完美。
一只半旧的绣鞋,一方浸湿的素帕,再加上黎明前特意搅乱的岸边淤泥与水草,
任谁看了,都会认定将军府那位用嫁妆苦苦支撑的少夫人,终因悲痛过度,追随亡夫而去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天未大亮便传遍了京城。
朝廷褒奖的旨意来得很快,旌表“贞烈”,赏下百两抚恤金。
我得知消息时,已经将城外坟墓中的财宝起了出来,想到这百两银子便宜了裴家,还真有些舍不得。
不过看到马车上成箱的珍贵财宝时,我又大度了起来。
罢了罢了,好歹夫妻一场。
我可不是裴远山这等狠毒之人,这百两银子,就便宜了他们罢。
希望他们能撑得久一点。
将军府真正的混乱,始于丧仪之后。
第一个察觉不对的,是库房的老管事。
他战战兢兢地捧着空了大半的册子来找老夫人:
“老夫人,少夫人入库的许多陪嫁重器,还有御赐的几样金器,都不见了,登记说是陪葬了……”
“陪葬?!”
老夫人眼前一黑,被丫鬟扶住才没倒下,
“她何时放进去的?我怎么不知?!”
“少夫人说,那是将军心爱之物,要悄悄放了,免得您看了更伤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