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子从国外回来，给我带了一支廉价的口红当礼物。
“嫂子，这次多亏你赞助，我们玩得特别开心，五十万花得太值了！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公司财务的电话就打来了，质问我五十万的海外账单是怎么回事。
我打开手机免提，将账单截图发到家族群。
电话里小姑子还在喋喋不不休地炫耀。
群里我老公已经和她划清了界限：“谁花的钱谁自己还，别想赖上我！”
我冷冷地对着手机说：
“听到了吗？现在，我们可以谈谈诈骗了。”
……
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按下挂断键，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。
下一秒，名为“江家亲亲一家人”的微信群，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婆婆的头像第一个跳动，一段语音砸了进来。
“林晚你什么意思！你妹妹刚回来，你就给她甩脸子？”
“你发那张图是什么意思，存心让我们江家难堪是不是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。
紧接着，几个许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也开始冒头。
一个堂叔公说：“小晚啊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月月不懂事，你多担待。”
另一个表姑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你挣那么多钱，赞助一下小姑子怎么了？嫁到我们江家，就该为江家多想想。”
搭伙伙伴。
养老脱贫。
这些词汇在我脑中盘旋，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。
我面无表情地长按江月刚刚那段语音，选择，转发。
目标，江家亲亲一家人。
发送。
“嫂子，这次多亏你赞助，我们玩得特别开心，五十万花得太值了！”
江月娇嗲又炫耀的声音，清晰地在群里又播放了一遍。
我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。
赞助可以，诈骗不行。
点击发送。
群里瞬间安静了。
刚才还在七嘴八舌的亲戚们，集体失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江河的私聊。
“老婆，你别生气，小月她就是没脑子，口无遮拦。”
他的语气软了下来，试图安抚我。
“我代她向你道歉，你别跟她计较，先把公司的账平了好不好？免得影响你的工作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感觉胃里一阵翻涌。
影响的是公司资产，不是我的工作。
请她立刻还钱。
我回了过去。
他几乎是秒回，一段长长的文字跳了出来。
“林晚你怎么能这么说？我们是夫妻啊！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，不值得！”
“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，也得看我妈的面子吧？她年纪大了，你别气她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结婚时的场景。
我父母全款陪嫁了这套一百八十平的婚房，只为了我婚后能过得舒心。
他们还拿出二十万，替江家还清了老家的陈年旧债。
江月上大学那几年，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，都是我转的账。
那时候，他们全家上下，可没有一个人说过“不值得”。
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财务总监王总”的字样。
我接起电话。
王总的声音比刚才严肃了百倍。
“林晚，这件事不是一笔简单的错账，五十万不是小数目，已经构成了重大财务安全隐患。”
“我不管这是你的家事还是别的什么，明天早上九点，董事会要听你的亲自说明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电话被干脆地挂断。
听筒里的忙音，像一声声沉重的鼓点，敲在我的心上。
手机屏幕上，江河还在喋喋不休地发着消息。
“老婆，你怎么不回我话？”
“你别耍小性子了，明天我让小月给你端茶倒水赔罪还不行吗？”
我看着那些虚伪的文字，心中一片冰冷，冷得发疼。
我站起身，没有回卧室。
而是拿起车钥匙和外套，走出了这个我曾以为是家的牢笼。